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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望一棵树——作者:陈宏宾

2015/6/18 17:42:00  百姓生活网聚焦中原

没有泥土、没有水分、没有伙伴,一棵树竟然把自己活在一面墙壁上,一活就是八年。

不光是有生命,还有灵性。这棵树在寂寞的空间没有烦躁,没有杂念,更显得安静,心灵如同身边的瓷片,纯洁、白净。

乡政府办公楼二楼墙壁上这棵树,孤独地站立在排水孔里,树身紧紧贴在白色的瓷片上,整个白墙,衬几片近似枯黄还透着老绿的叶子,在风中伸展。抬头仰望,我才惊奇地发现这棵树。

询问在此工作的一个同乡,得知,这棵树已经存活八年。八年的时光不长,也不短;八年的时光浓缩成一根笔直的树干。多少个酷暑、多少场风雪,历练出这棵树苍劲的身躯,形成自己独特的风骨,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八年的抗战。外贼入侵,国之遭殃,举国上下处于水深火热之中,在中华民族这片不算贫瘠的土地上,共产党这棵小树挺立、成长,抗击风雨,抵御炮火,用坚强的一身骨头和不屈的精神,赶走日寇,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家,这是一种向上的品质、一种民族的气节。眼下,这棵树不正是一种奋进的缩影吗!身处陡直的墙壁,坚守一种向上的信念,与日月为伴,吸收天地精华,在坚硬中一点一点地生长。

有风、有雨、有雪、有霜,更多的是苦,自然的考验很多很多,但这棵树没有表达,习惯了沉默,更习惯了夜的漆黑,当万物都进入梦乡的时候,他才哆嗦着拿出自己的灵魂,在黑暗中展示一下笨拙的舞姿,想让星星鼓一下掌,但他哪里知道,在星星眼里,他是那样的渺小,小得一个喷嚏就能把他吹得无影无踪。但是,这棵树不以渺小而自卑,他坚信,黑夜过后一定会有阳光,唯有阳光才能让他抬起头,歌唱。抱着这个念想,他历经了无数个黑夜,无数个有雨雪的梦。哪怕再冷,他心中的那个太阳始终不灭,始终给他带来生长的能量,也正是靠着这种温暖,他让自己的年轮一年比一年坚强。

仰望这棵树,我就纳闷:你怎么就那样能活呢?连生存最起码的条件都不具备,要是赶上大旱之年,怎么办?如今年伏天,大地下火,整块整块的玉米被太阳烤焦,而这棵树居然能活下来,简直不可思议!我的这位同乡看我疑惑,就说,二楼的同志有时倾倒一些剩茶水、洗脸水、洗脚水,从排水孔中流过,解决了他平时缺水的难题。

这一说,更让我敬仰起来,这是一种什么精神?一种担当精神。别人的剩茶水、洗脸水、洗脚水,都是倒掉不值得可惜的东西,居然被这棵树接纳,他不奢望太多,只有当水从身边流过的时候,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汲取一两口,这就够啦!不贪不占,一种普通的平凡。

一棵树的境界如此高,人啊!有时还不如一棵树。

一阵风吹来,卷起一片尘埃包裹住这棵树,树在墙上眨一下眼,抖落身上的尘埃,望着天空中的乌云,他多么渴望一场雨。很快,一场暴雨把大地覆盖,雨水顺墙而下,暴风撕裂天空,拼着命扯拉着这棵树的身躯,时而东,时而西,树叶被扒光,树身被冲刷,这棵树却牢牢站立在水泥间,他把命运交给这堵墙,他也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,风雨只能会让他更坚强。风停了,雨住了,我走出屋门,仰望这棵树,除了疲惫,我看到了宁静,更看到了倔强。树身上残存一片绿叶,晶莹发亮,一滴水落在我脸上,不知是雨水,还是泪水!我触摸到这棵树的心思。

“看呀!我又经历了一场暴风雨。”

伟岸,有时不是一个身躯,伟岸是一种力量,向上的冲动,造就出一股神奇的力,他就在我的头顶上方站着。

每天,从楼下走过无数个行人,大家或许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棵树的存在,更没有谁为他赞扬几句,一个人沉默成了一种习惯。他有时也渴望到森林里和同伴并肩而立,起码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存在,自己还是一棵树;他也想听一听小鸟的鸣叫,溪水的潺潺,毕竟那才叫大自然,那才是自己的家,有山、有水、有森林,连那里的阳光都是绿色的,每棵树夜夜做着绿色的梦,唱着绿色的歌,呼吸着绿色的氧气,该是何等的惬意。

而这棵树,有时也为自己叹气,命运是如此不公,怎么会把自己降生在这样一个坚硬的世界里。他不是一根钢筋,而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,一棵可以成为栋梁的树。

很多时候,他自己也问自己,叹息是没有用的,风掩盖他的一切想法,同命运抗争才是唯一的办法,活下去,让自己活下去,活成一棵像模像样的树,那样,才能得到尊严。

再次仰望这棵树,心慢慢静下来。这时,一位身体佝偻的老人从我身边走过,满头白发,一脸的皱纹,仿佛把岁月都刻在脸上。他手拿一把破笤帚,身背一个竹筐,满满的一筐落叶压在他肩上,风中,步子不急不慢地迈着。他把岁月扫进背筐,把风雨搭在肩上,把灰尘装进口袋,留下一片净土,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,他不正是这棵树的翻版吗!在平凡的空间做一棵树,为自己的精彩努力。

收拾起思绪,我把这棵树装进心里,等待来年的绿。

树上那枚叶发出微笑,一条条皱纹舒展开来。

作者简介:陈宏宾、男、1970年10月出生、教育工作者。2013年出版个人散文集《乡村那景那情》。现为驻马店市作协会员,河南省作协会员。

 

责任编辑:张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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